失传的石末砚炫目复活

发表时间:2020-01-09 16:18作者:毋 凡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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惠东存大师制作澄泥砚20200103_46661f95d0c33500b9e2da2534d22f12.jpg

2012年成功复活的第一方蝉形石末砚20200103_c34ab92ac5731fad93be3247915a6b57.jpg

五台圣境石末砚


       2019年末,采访澄泥砚技艺传承人惠东存大师,微信传给记者的一张碧色蝉形砚照片,延续着观展惠氏澄泥砚的视觉震撼:砚感如玹,砚色炫目,砚质细腻,确为良砚。惠东存大师告诉记者:“这方蝉形砚是2012年复烧成功的第一方石末砚,在深圳文博会现场被一位美籍华人藏家看中求购了,只留照片存个念想吧。”
  在第四届山西文博会忻州展区,惠氏澄泥砚成为诸多爱砚人士的美谈,其中一些色泽别致的砚品尤令人称道。惠东存大师告诉记者:“世人论砚,多说洮、端、歙、澄四大名砚。其实,这些色泽别致的砚品就是曾被唐宋书法名家极力推崇为‘砚中第一’的石末砚。这种砚在宋代后便无记载,制法也失传。我68岁那年掌握了石末砚的烧制方法,所制石末砚被中国著名书法家尹瘦石赞为‘砚中珍品’。天津书画名家华非先生赞誉其为‘砚魁’”。
  石末砚亮相第四届山西文博会,再现失传千年的古砚风采。

不忘初心 成功复制澄泥砚

  1948年,惠东存出生在忻州定襄河边镇。河边东靠文山,西临滹沱河,文山蕴藏天然文石,滹沱河储蓄百年沉泥,在当地自然而然地形成代代相传的制砚技艺。年久,便有了砚台之乡的美称。惠东存生于此地,自幼耳濡目染制砚技艺,与砚结下不解之缘。
  1973年,惠东存进了社办的石刻工艺厂学习雕刻技艺。他心性聪慧,能吃苦,肯钻研,雕刻技艺日渐精进,不久即成为技术骨干,担任了雕刻组组长。彼时,仿古砚台很受青睐,外贸订单特别多,一方一方砚台做下来,把他练成了真正的制砚高手。1981年,五台县成立工艺美术厂,聘请惠东存担任技术副厂长,担负开发试制澄泥砚的重任。
  当时,澄泥砚制作技艺已失传300余年,惠东存一边详查相关史料,一边用取自滹沱河的百年沉泥,反复经过取土制浆、滤泥、澄泥、制坯、晾坯、磨制、雕刻、烧制、蜡煮、抛光等十余道工序试制澄泥砚。1983年,终于试制出了史料记载的滹阳澄泥砚。惠东存不仅做传统的砚台,而且开发了仿古收藏砚、大型陈列砚、欣赏文玩砚等系列砚台。1984年,他离开五台县,回到河边创建了雅艺轩制砚厂,专心制砚。
  澄泥砚,始于汉,兴于唐,越世2000余年。其史久,其名盛。宋人《砚谱》赞曰:“唐人品研澄泥砚以为第一”。惠东存大师介绍:“雅艺轩制作的惠氏澄泥砚,源于史料记载的滹阳澄泥砚。它取自滹沱河百年的沉泥,经过淘、澄、雕刻、焙烧等18道工序精制而成,在2000年中国第八届全国文房四宝艺术博览会上被授予‘国之宝’称号,并颁发了《中国十大名砚证书》。”
  随着砚品愈加丰富、砚形愈加多样、砚色愈加诱人,雅艺轩惠氏澄泥砚的订单越来越多,惠东存的名气也越来越大。

不改痴心 执着复活石末砚

  一日,惠东存翻阅古籍,看到《旧唐书·柳公绰传弟公权附传》中载文:“公权……常评砚,以青州石末为第一,言墨易冷,绛州黑砚次之。”阅罢,大为动心。原来,盛唐最有名的砚竟然是山东青州、潍州一带的石末砚,其“取烂石研澄其末,烧之为砚”,发墨性能优异,为历代众多书法名家所推崇。
  石末砚兴于唐,延于宋,之后失却记载,流传至今的石末砚极为鲜见。石末砚既有石砚的厚重,又具澄泥砚质地均匀、坚实、细腻的特点,比之两者更利于下墨。故此,唐代书法大家柳公权推举石末砚为“砚中第一”,宋代大文豪欧阳修赞叹:“其善发墨非石砚之比。”苏轼称其:“自唐时已重之。”
  历史上评价如此之高的石末砚,如何就失传了?合上古籍,痴迷古砚的惠东存思绪良久,决意复活石末砚。
  山西不缺石头,但并非所有的石头磨成粉末都可以用做石末砚。自此,在河边、五台、阳曲等地周边的山上山下,多处留下惠东存的足迹。他从众多的山石中挑选出石料,反复进行烧制试验,意图确定制作石末砚的石末成分。无数次试制,无数次失败,却始终未果。
  既然古书上言之唐朝的石末砚属山东青州、潍州最好,何不去当地找找看看。
  2009年,惠东存从山东青州北海县一座青石山上取回石样。反复比看石头的成分和色泽,都与古书上描述得一模一样。他拿着这些石样,跑遍山西80余座大小山脉,取回不同的石样,用球磨机磨成粉末,反复进行烧制试验。有些一烧就酥,有些一烧就变质,有些烧制出的砚,分量轻,不下墨……两年之久,惠东存渐渐摸索出含钙多的石头不能用,含钙少的石头分量重、下墨好,含铁、硅、云母多的石头可用来做砚。洞晓了石末砚的成分,还要严密测算每种成分的配比,不然烧制出来的砚仍然是废砚。
  又用了一年时间,惠东存逐渐能把握和确定烧制石末砚的成分配比了。功夫不负有心人,数年的烧制过程,历经无数次试验、历经不计其数的失败,第一方蝉形石末砚终于在2012年烧制成功。那一刻,捧着这方质地润泽厚重、色彩青翠欲滴的石末砚,惠东存看了又看,摸了又摸,百感交集:“成功不易,赖以坚持!”
  惠东存告诉记者:“石末砚硬度高、细度高,烧制温度控制极难。温度过低不行,温度过高会导致瓷化,整个烧制过程必须耐心、小心、细心。烧制石末砚比澄泥砚多加了8道工序,因受气候变化影响,制作一方砚耗时8到10个月。目前石末砚烧制成功率大小不等,小的60%左右,大的30%左右,特大的5%左右。”

不失匠心 良砚成就“三砚大师”

  烧制石末砚的原料来源于石,但各种石料的成分有别。故此,烧制石末砚,其形可控,其色不可控,呈现出的色彩异常丰富,纹色异常多变,令人异常着迷于其。惠东存介绍:“即使在同一个炉子里,烧出来的石末砚都各有不同,每一方砚都有奇特的窑变。或如袅袅祥云,或似潺潺流水,或同翡翠碧玉,或像绚烂晚霞,独一无二,不可复制。”
  2013年,惠东存试制出天然花纹石末砚,定名“日月情深砚”,在第十四届中国工艺美术大师作品暨国际艺术精品博览会上,获得2013年“国信百花杯”中国工艺美术精品奖银奖;同年烧制的龙凤双面石末砚在2013年中国传统工艺美术精品展中荣获“巧夺天工·金马奖”金奖;2015年,惠东存创作的华夏一统石末砚在第二届山西文博会上荣获“神工杯”工艺美术精品奖金奖。
  在惠东存看来,50余年的砚艺生涯中,他成就了复活的古砚,所制砚品屡获殊荣。古砚也成就了他,因率先发掘滹阳澄泥砚,被授予“山西省陶瓷工艺大师”称号;因制作文山石砚,被授予“国家级石雕大师”称号;因复活失传的石末砚,被授予“中国民间工艺美术大师”,成为中国制砚行业唯一制作澄泥砚、文山砚和石末砚的“三砚大师”,被列为“澄泥砚技艺传承人”“石末古砚技艺发掘人”“五台山石砚非遗传承人”等称号。
  良砚无声,华光烁烁,见证着惠东存大师制砚人生的初心浪漫与痴心坚持,也见证了一位爱砚人一念一生的匠心所托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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