失传千年后 石末砚重现砚魁风采

　世人皆知“洮、端、歙、澄”四大名砚，前三为石砚，澄泥砚属陶，却不知还有一种石末砚，曾被唐宋书法家极力推崇，推为“砚中第一”。这等好砚，竟然在宋代之后便不见记载，制法失传。而经过3年的研究、试制，山西定襄河边镇68岁的制砚大师惠东存掌握了石末砚的烧制方法，目前烧制成功率已达到30%。

　　惠师傅的石末砚被中国著名书法家尹瘦石赞为“砚中珍品”，天津名家华非先生称之为“砚魁”。近日，在山西省传统工艺美术发展协会的牵线下，山西“晋韵华彩”文创产品工作室与惠师傅签约，对石末砚进行市场定位、包装，让这方古韵古风的石末砚，在失传千年后重现世人面前。

　　多年积累曾成功制澄泥砚

　　1973年，定襄外贸局接了一个石狮子的订单。因为货物量大，需要人手，制砚能手惠东存参与了制作。“我们河边是‘砚台之乡’，明清时起就有师傅制作五台山石砚（简称台砚），浮雕、立体等雕刻手艺代代相传，我生在河边，打小就接触制砚。”惠东存说，那时他没师傅专门教，但自己喜欢，又肯钻研、能吃苦，年纪轻轻手艺已十分精湛。仿古砚台很受欢迎，外贸订单很多，一方一方地做下来，惠东存一做就是8年。

　　有了这8年的积累，1981年，五台县成立工艺厂，便将惠东存请去做技术副厂长，开发澄泥砚。

　　1983年，惠东存在五台县试制成功澄泥砚，也就是史上记载的滹阳澄泥砚。滹阳砚虽不及绛州澄泥砚那般知名，但试制的过程给了惠东存许多启示，为他后来试制石末砚埋下伏笔。

　　随着澄泥砚越来越知名，惠东存接到的澄泥砚订单也越来越多。1984年，他离开五台县，回到河边，自己建了个工艺厂，专心致志制砚。惠东存雕工技术好，培养了不少徒弟，砚台品种一直在增加，但他心中一直有种志向不能得以抒发的苦闷。

　　一次，翻阅古籍时，他发现《旧唐书》中说：“公权……常评砚，以青州石末为第一，言墨易冷，绛州黑砚次之。”原来，盛唐之时最有名的是山东青州、潍州一带的石末砚，其“取烂石研澄其末，烧之为砚”，发墨性能优异，为众多书法家所推崇。该砚兴于唐延于宋，之后，便不见记载，流传至今的石末砚也不多见。

　　由于其既有石砚厚重的优势，又具有澄泥砚质地均匀、坚实细腻的特点，而且比二者更利于下墨，所以，唐代书法大家柳公权推举石末砚为砚中第一，宋代大文豪欧阳修赞叹说其“善发墨非石砚之比。”蔡襄、苏轼对石末砚也有赞誉之词。

　　然而，历史评价如此之高的石末砚，时至今日却无人能做。合上古书，惠东存心中更感憋闷：古人能做出那么好的砚，今人为什么做不到？

　　为制石末砚，他试验了两年

　　山西不缺石头，但并非所有的石头磨成粉末都可以拿来做石末砚。河边、五台、阳曲……惠东存跑遍了周边大大小小的山，他从众多的山石中一点点地挑选出材料，再进行试验，最终确定成分，这并非一朝一夕能够完成。

　　烧制的试验不知进行了多少次，不知失败了多少次。但惠东存决心已下，不可轻移。“既然古书上说，唐朝时的石末砚是青州、潍州的最好，那我何不去山东青州看一看，找一找？”2009年，惠东存买了一张前往山东青州的火车票。从青州北海县一座青石山上取回石样，“看那块石头的成分、色泽，都与古书上说得一模一样，我想，也许这次真的是捡到宝了。”

　　拿着这块石样，他又跑遍山西81座大小山脉，取回大袋小袋的石块，用球磨机磨成粉末，再进行试验。结果，有些石头一烧就酥了，变质了；有些石头做出来的砚分量轻、不好下墨，还有些烧成了石灰……经过两年反反复复的试验，惠东存终于总结出来，含钙多的石头不能用，含钙少的石头分量重、下墨好，而且，含铁、硅、云母多的石头用来做砚。了解了石末砚的成分，还要对每种成分的配比进行严密的测算，否则，烧制出来的也可能是一堆垃圾。

　　石材配方究竟该如何确定？这样的研究，惠东存又进行了1年的时间。“石末砚硬度高、细度高，烧制时的温度一定要控制好，温度太低不行，温度太高又会导致瓷化。”惠东存说，必须十分耐心、小心、细心，才能烧制出古书上描述的石末砚：“既有石砚厚重的优势，又有澄泥砚质地均匀、坚实细腻的特点，而且比这二者都更利于下墨！”

　　功夫不负苦心人，历经无数枯燥的试验、不计其数的失败之后，惠东存终于盼到了雨后的彩虹。

　　有的如袅袅祥云，有的似潺潺流水，有的如翡翠碧玉，有的像斜阳晚霞……2012年，当第一方试制成功的“蝉形石末砚”展现在惠东存面前时，他激动地搓着双手，捧着它看了又看——质地润泽厚重，色彩青翠碧绿，好美。

　　每一方石末砚都独一无二

　　2013年，惠东存试出天然花纹石末砚，名为“日月情深砚”，在全国第十四届中国工艺美术大师作品暨国际艺术精品博览会上，获得2013年百花杯中国工艺美术精品奖银奖，同年制出的龙凤双面石末砚在2013年中国传统工艺美术精品展中荣获“巧夺天工·金马奖”金奖。

　　由于石末砚的原料来源于石，各种石料的化学成分有别，所以，其造型可控，但颜色不可控，烧制后呈现的色彩异常丰富，或许，石末砚令人着迷、心醉的魅力就在于此。“即使在同一个炉子里，烧出来的都各有不同，每一方石末砚都可能有奇特的窑变，所以，每一方都是独一无二、不可复制的。”作为中国石艺大师、山西省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性传承人，在惠东存的眼里，石末砚就像是上天赐给他的礼物，蕴含着对他对传统文化的敬仰与膜拜，也寄托着今人传承文化、继往开来的信念。